​ 百年来钟情于中国的三个外国人的惊世发现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0-01-03 06:31:24

——西方杰出科学家洛克、威尔逊和李约瑟的东方故事


洛克

 图:约瑟夫·洛克


近百年间,西方世界对中国情动于衷、魂不守舍的三位专家学者,为探寻神秘的东方世界自然之谜和科技、历史、文化富矿而穷究一生。他们是洛克、威尔逊和李约瑟。

约瑟夫·洛克1884年出生于奥地利维也纳。1905年大学尚未毕业就到美国纽约。1907年到夏威夷群岛,教授拉丁文和自然史,开始野外植物研究。1911年始在夏威夷大学教授植物学。1922年受美国农业部派遣到中国西部,同时以美国国家地理学会和哈佛大学专家身份,在云南、四川、甘肃、青海等地工作生活,纵跨27个年头。

洛克在中国的生活空间轨迹,正是著名的“大香格里拉圈”。此间,从未到过中国的詹姆斯·希尔顿,根据大探险家大卫·妮尔和美籍奥地利人洛克的作品中对香格里拉的描述,驰骋想象,创作出轰动西方、流传至今的著名长篇小说《消失的地平线》,描写那片与世隔绝、与世无争的人间净土,东方世外桃源的生活画面和生动情景。从某种意义上说,宗教、悠游、闲放、乐善、知足,就是多种文化并存的香格里拉民俗人文情态和香格里拉精神。在“消失的地平线”上,雪域是宁静的天堂,幽谧,淡泊,人与人、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洛克的足迹,踏出了一个世界的梦想。

作为植物学家、探险家、人类学家、人文学者和广涉天文、地理、物候、气象、军事等诸多领域的天才式专家,洛克在中国生活的年代,正是美国持续十年之久的经济大萧条和紧接着的二战时期。1922年~1949年,洛克38岁始,实际在中国工作生活25年,把人生最宝贵的年华留在了东方秘境。痴迷中华文化的洛克,1923年开始研究云南东巴文和东巴教,撰写纳西文化专著。1928年4月至9月,洛克从原驻地云南丽江,经四川盐源泸沽湖来到木里,深入海拔 7556米的四川第一极高山贡嘎山地,采集了数千种植物标本和700多种飞禽标本,拍摄了240幅彩色照片和503幅黑白照片。洛克以诗一般的语言,在他的旅行日记上激情洋溢地表达了对这片神奇土地的万般钟爱:“在梦中,我又回到那片被高山环抱的童话世界——木里。她是如许美丽而安详。我还梦见中世纪的黄金与富庶,梦见涂着黄油的羊肉和松枝火把。一切都那样舒适而美好。”而对过去居住的丽江,他觉得比木里差远啦,不过“一片土砌的小房,还有一个集市,如此而已。”

因出版《西行漫记》而闻名世界的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曾记述:洛克常带着六、七个全副武装的纳西族汉子同行科考探险。洛克有时徒步跋山涉水,有时亲驾飞机从美国直飞中国,有时租用美国驻云南昆明领事馆“昆明号”公务客机在川滇上空盘桓,苍鹰一般不忍离去,为泸沽湖畔美景深深折服。

这位潇洒的西方游子,常常由宁蒗、木里步行到盐源。这里花香鸟语,林木葱茂,寺庙道观时隐时现,儒释道三教合一。洛克用地道的四川方言和世界上唯一保留母系氏族社会“群婚”制度的摩梭人的土话,于夜幕降临时,对着木楼引吭而歌:“好阿哥呵好阿妹,人心更比金子贵。只要情意深似海,黄鸭也会成双对!”他至死不能忘怀木楼里飘来那动人心弦的歌声:“人世茫茫两相爱哟,相爱就说到永远吧。火堂是那样的温暖,我是这样的温柔,阿哥喂阿哥喂,你离开阿妹去他乡,只有一路伴忧愁……”

1944年~1946年,洛克回到美国,在军事供给部,专门绘制为陈纳德“飞虎队”援华抗日的“驼峰航线”军事地图。当他1946年从美国重返中国丽江,即与东巴人合作编撰《纳西-英语百科辞典》。1949年8月初,洛克因了自己的国籍背景,不得不依依难舍地启程回美国。1962年在檀香山郁寂而终,精通拉丁语、阿拉伯语和汉语的博物学家洛克,踏遍奇山异水,阅尽人间春色,行迹万里,终身未娶,78岁高龄临别时,因未能长眠于玉龙雪山的鲜花丛中而深感遗憾。


 

威尔逊

图:金口河:瓦山——威尔逊之路


在四川盆地西南缘的崇山峻岭间,有一条神秘莫测的“威尔逊之路”,隐现于诡谲的传闻和历史的迷雾中。

百年前,英国著名植物学家、探险家威尔逊,六次来中国,三次到四川,不仅拍摄、采集和向西方引种、驯育了被称为“植物活化石”的珙桐——“鸽子树”和被称为“维C之王”的野生猕猴桃等数以万计的珍异植物,而且有着对金口河船形的瓦山和峨边“野人谷”黑竹沟的惊世发现。

英国将于1903年兴建第一座“田园城市”莱奇沃思。此前,美国哈佛大学植物学权威教授查尔斯·萨特金指出:“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地方,能像中国西部那样,能有那么多适宜于温带气候的城市公园和花园生长的新奇植物。”他建议英国知名的维奇花木公司派员前往中国西部搜集珍稀植物。1899年4月,豹子般剽悍、猴子般精灵的欧内斯特·威尔逊,满怀激情和梦想,第一次出远门,开始他极富传奇色彩的东方之旅。

1900年2月24日,威尔逊抵达宜昌,穿越三峡,在巴东的山沟发现了仅仅一棵被砍断的珙桐树。几天后在鄂西山沟首度发现野生猕猴桃。数月的神龙架山野苦苦寻觅,于5月19日惊喜发现开花结果的珙桐,还有山玉兰、小樋、杜鹃、尖叶山茶、虎耳草、忍冬藤、巴山冷杉、红桦、血皮槭等等一大批珍稀物种,满载而归。

为了寻找黄色罂粟科植物——全缘叶绿绒蒿,新婚燕尔的威尔逊,于1903年1月23日再度出发,第二次接受维奇公司派遣,前往中国西部。6月,从成都抵达乐山。在金口河境内,与峨眉山、瓦屋山和黑竹沟毗连的海拔3222米的瓦山,奇迹般撞入威尔逊豁然开朗的视野。

1913年出版的专著《一位在中国西部的自然科学家》一书第19章以《瓦山和瓦山的植物》为小标题,生动记述着威尔逊于1903年7月1号登上船形的瓦山,连续4天被“壮丽堂皇的自然公园”景色迷而忘返的见闻奇遇。同时还引述比他早25年即1878年6月5日美国科学家科文·贝尔最先登上瓦山的报告中的一句话:“有一天,游客将会来到这里,并创作绝妙的文辞。这是世界上最具魔力的天然公园。”威尔逊在书中描述道:“登临瓦山顶,可看见正北面云岚霞光中的峨眉金顶和西北方开满杜鹃花的瓦屋山。瓦山像一条巨大的舟船,起伏高耸于云海之上……瓦山由层层垂直的石灰岩峭壁构成,具有一个奇特的平台状峰顶。从位于山麓洼地的大王池村庄看去,山顶呈方形,与四周绝壁几乎垂直……瓦山曾为茂密的银杉所覆盖,但遭砍伐已久,银杉躺在地上并腐烂着……”从瓦山往西南,就是传说中古往今来许多人神秘失踪的“东方百慕大”“野人谷”黑竹沟。黑竹沟之所为使人迷踪,是因有着奇诡的地磁偏角现象和大量的瘴气从腐殖质中散逸。威尔逊一行几经艰难跋涉,终于走出“死亡之谷”黑竹沟的迷雾,朝汉源方向进发,跨越大渡河,于7月14日来到“打箭炉”,即“跑马溜溜的山”下今天的康定城。几天后又到达雅加埂山峰,雨夜梦醒,在朝阳下的开阔地,惊奇发现朝思暮想望眼欲穿的全缘叶绿绒蒿,威尔逊跪拥鲜花喜极而泣。这种黄罂粟,后来成为欧洲人家喻户晓人人钟爱的观赏奇葩。当年秋天,威尔逊收集到全缘叶绿绒蒿的种子。次年春天,威尔逊再次游走于打箭炉一带,在山谷间找到了川西绿绒蒿——黄罂粟。7月23日,威尔逊告别打箭炉,径直向北,赶往神奇的松潘高原,找到很快轰动西方的极其珍异植物——帝王百合。8月底,又在松州西北面找到大片红花绿绒蒿。这年,威尔逊还嘱咐女助手将猕猴桃枝条和果种带到澳洲岛国新西兰驯育。

1905年3月,威尔逊带着510种树种和2400种包括灯台报春、川西荚迷、美容杜鹃、华西蔷薇等在内的植物标本,回到大不列颠群岛,受到王子般的礼遇。哈佛大学著名植物学家查尔斯·萨特金闻讯慕名从美国赶来拜见威尔逊,委托他择日再赴中国,为阿诺德植物园引进更多异域栽种的植物,并交给一部照相机嘱他带上。


图:亨利·威尔逊在中国西部考察


威尔逊于1907年初又一次来到了四川。1908年5月起在成都逗留半年,游历众多名胜古迹,逍遥于良辰美景,沉醉于美食秀色。冬天,把大批标本和种子运往英国。可惜所发运18237株百合球茎未用泥土裹护,运抵英伦时几乎全部溃烂,威尔逊闻知失声痛哭。1909年4月25日,威尔逊把大量相片底片寄回伦敦,把一大批植物种子及标本寄往波士顿,随后返回欧陆。

乐此不疲的威尔逊再次受到查尔斯·萨特金的激励与鞭策,于1910年5月到达北京,继而到湖北,再到四川。8月底,又抵达已然结下不解之缘的松潘。9月3日,威尔逊右腿被飞石砸伤,3天后赶至成都疗伤,腿伤初愈,即将5万余件植物标本和1283袋种子寄往阿诺德植物园。

1930年10月15日,威尔逊在故乡不幸遭遇车祸,而给顽强的生命划上了句号。

 


李约瑟

图:1943年,李约瑟(左一)与吴作人(左二)


与中国和中国美女发生着感人肺腑的世纪绝恋的英国剑桥大学生物化学家李约瑟,对中国和中国美女情有独钟,情深似海。“他的鸿篇巨制《中国科学技术史》,在东西方两大文明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

从生化学家到兼为中国科技史家,缘自1937年8月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37岁的已婚美男子李约瑟在剑桥大学生物化学实验室的门扉,被一位来自中国的33岁的神秘女子悄然叩响,一见钟情,双双坠入爱河情网。

这位东方美女芳名鲁桂珍,1904年7月22日出生于南京笃信基督教的药商家庭,是一位颇有造诣的生化研究人员,留学英国,特来剑桥拜见她仰慕已久的李约瑟夫妇,并与其共事。李约瑟夫人、生化学家多萝西·尼达姆(后取汉名李大斐)看了科学家霍普金教授的亲笔推荐信,欣然应诺做鲁桂珍的导师。

鲁桂珍原以为开门的是一位蓄着花白胡须的老头儿,结果,眼前大名鼎鼎的生物学家李约瑟,是一位头发黑亮、身材修长、肌肉发达、相貌堂堂的年轻人,戴一副玳瑁眼镜,声音粗犷而淳厚,气度非凡,热情洋溢,俊朗迷人,顿令东方才女怦然心动,倏地脸红。

当时的灾难深重的中国正遭遇战火蹂躏,大学校园一贫如洗,研究人员颠沛流离。剑桥这片西天净土,李约瑟夫妇关爱有加,无疑给鲁桂珍的赤子之心以最大慰藉。

在教学、研究合作和生活交往中,李约瑟从这位东方才女身上,深感中国人的勤谨和聪慧,以及对科学知识的锐敏洞察力。一个问题和一个设想,在李约瑟心中暗自揣度,悄然酝酿,油然而生,越来越激发他的好奇心:为什么前14个世纪的中古和先秦,中国掌握的科学知识和创造的文明远胜于欧洲,而近300多年来的现代科学只产生于西半球,中国与现代文明失之交臂,几乎交了白卷?李约瑟要写一部巨著《中国科技史》,为这个两难命题寻求翔实答案。

图:李约瑟《中国科学技术史》


李约瑟与鲁桂珍在古镇街肆共进晚餐,一起看电影,手挽手在后院散步,去阿瓦岛度假,谈中国史、世界史,谈科技,谈文化,相互请教。李约瑟夫妇与鲁桂珍3人常常挤在小酒吧烧得通红明亮的炭火前,温暖地度过大英的冬季。相识半年之后的1938年初春,剑桥中心凯思学院点着烁亮煤气灯的舒适房间里,李鲁之爱的绯闻始渐生发。传统保守的英国,在剑桥这样的科学技术思想文化高地,上流社会人士却都倾向社会进步和包容性开放行为。李约瑟夫人多萝西·尼达姆(李大斐)非常喜欢鲁桂珍这位中国女生,不仅默许她分享丈夫李约瑟的爱情,而且十分钦佩她的智慧、才情、决心和勇气。鲁桂珍为李约瑟打开了一扇古老、神秘而厚重的中国科技文化史的门扉。李约瑟迫不及待、如饥似渴地向鲁桂珍学习汉语、汉字。古老的东方文明古国,辉煌灿烂的科学文化,彪炳人类史册的创造发明,令李约瑟越研究越欣喜若狂。上古、中古中国,文化空前开放,经济非常发达。至明朝嘉靖之后,程朱理学束缚人们的思想,创新中止。灾患兵燹,致使民生凋弊。再至清代乾隆所谓“盛世”,潜伏了更大的亡国危机,闭关锁国,固步自封,对世界上同时期发生的卓具划时代意义、足以改变人类社会发展进程、标志着人类历史进入近现代崭新纪元的“三件大事”——英国工业革命、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和美国独立战争置若罔闻,麻木不仁,茫然无知……李约瑟要早日完成《中国科学技术史》,让世界重新认识中国,让中国睡狮猛省,企望东方文明古国的伟大复兴。

……对于鲁桂珍来说,难道还有任何别的男人,能够让她像对李约瑟那样钟爱一生,始终不渝?

1987年12月22日,李约瑟夫人李大斐病世。

1989年9月15日,李约瑟与鲁桂珍这对相爱半个多世纪的东西方恋人牵手走进婚姻殿堂,终成眷属。两位白发苍苍、双双拄着拐杖的耄耋佳人,在剑桥凯思学院的教堂举行正式隆重婚礼,满面笑靥如胸前的百合花一样灿烂。

1991年11月28日,享年87岁的鲁桂珍在爱的怀抱里平静告别人世。这场仅仅只度过800余天的旷世婚姻,为这对情系东西方文化大融合的杰出科学家的世纪绝恋填写了完美的结局。

 

(2009.6.根据作者本人文章及他人文稿资料编写)

 


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