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断山深藏了多少绝世容颜?

湘行相摄 2018-06-12 11:37:54

一定有神力把时间玩弄

掰断、截流、合拢或者停滞

把海洋化作高山,贝类化作石头

繁荣化作荒莽,柔软化作坚强

古代的鱼的话语早已远去

在你坚硬的表面

留有海的泪痕

……

——锋剑诗歌《横断山》

 

从清秀脱俗的峨眉,到耸入天际的南迦巴瓦;

从奇巧丰艳的九寨黄龙,到风花雪月的大理丽江;

从雪山脚下的若尔盖大草原,到热带雨林里的西双版纳;

从情人放歌的泸沽湖,到安妮宝贝笔下封尘的墨脱;

……


断断续续几年时光,多少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总觉得自己游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

蓦然回首,才发现,竟然——

 

一直        

 

这个不思议的地方,就是


横断山

 

放大这张图感受横断山的气势 ↓↓


作为地球上应力最集中的地区,

这里分布着密集的大江大河、高山峡谷和绝世风光。


 

1


为什么横断山会给人这样差异巨大的错觉、让人觉察不出在同一片区域呢?

因为横断山脉,并不是孤“山”作战。


2亿年前至8000万年前,印度洋板块向北移动,挤压欧亚板块。


在这个海陆迁移的过程里,隆起了祁连山脉、昆仑山脉、唐古拉山脉、喜马拉雅山脉等一座座东西走向的山脉,在青藏高原西部,像被扎好的口袋一端,这里被称之为“帕米尔山结”;

 

在青藏高原的东南部区域,受到塔里木、中朝、扬子板块对印度洋板块的顽强抵抗,地质物质被挤到皱成一束,迫不得已南北拧缩,形成了地球表面最年轻、最皱巴巴、挤压得最窄的巨型复合造山地带。


——横断山则被称为“山束”。


如果把青藏高原看作一个椭圆的气球,那么横断山这段“山束”就是吹气球的吸管——印度洋暖湿气流进入青藏高原的通道,也是青藏高原水系的“出水口”。

 

· 横断山大体位置示意图 ·



因为,横断山脉就是一座山,一道河,一座山,一道河的排列。

 

不论是狭义还是广义去定义横断山,

从西到东,这一溜的排阵是跑不脱的。


担当力卡山→独龙江→伯舒拉岭-高黎贡山→怒江→他念他翁山-怒山→澜沧江→宁静山-云岭→金沙江→雀儿山-沙鲁里山雅砻江→大雪山-折多山-锦屏山大渡河→邛崃山-邓殊山-大凉山岷江→岷山


著名的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三江并流”的壮丽景观由此而生。

 

“三江并流”是特别指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从青藏高原奔腾而下,从巴塘县城境内进入云南,在高山深谷中分别流淌,几近平行而不交汇。

 

三江并流(沿约北纬27°20′鸟瞰),

从左至右分别为怒江、澜沧江、金沙江。

· 摄影/李丽川 ·


在这里,三条江还像好姐妹一般,肩并肩、兴高采烈地往南走。

 

怒江将南下进入缅甸,注入印度洋;

澜沧江则将穿过东南亚,流入太平洋。

所以怒山,很不可思议地成为两大洋的分水岭。

 


那么金沙江呢?

 

过了玉龙纳西族自治县石鼓镇,金沙江突然来了个由南转向东北的急转弯,就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麻蛋,不能这样玩下去”。

 

由于猛然记起了还要担当长江上游的重任,金沙江一步三回头地跟澜沧江、怒江告别,最后浩浩荡荡地召集雅砻江、岷江往东去了。

 

当然,这个大彻大悟的弯,就是漂亮的

长江第一湾”!

 

·  长江第一湾,图片来自nipic.com  ·


话说金沙江性格确实粗暴直接,过了长江第一湾,金沙江又忽然掉头北上,从哈巴雪山和玉龙雪山之间的夹缝中硬挤了过去,形成了一座壮观的大峡谷。

 

峡谷中最窄的地方就是著名的虎跳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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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沙江虎跳峡,图片来自nipic.com  ·



在横断山脉中落差巨大、惊心动魄的峡谷比比皆是。


澜沧江梅里大峡谷


位于迪庆德钦县,中国最美大峡谷之一,是云南省高差最大的地方。


·  澜沧江峡谷,图片来自nipic.com  ·

峡谷江面海拔2006米;

左岸的梅里雪山卡瓦格博峰海拔6740米;

右岸的白马雪山扎拉雀尼峰海拔5460米;

峡谷最大高差4734米。



独龙江峡谷


独龙江流经贡山县独龙江乡后,便向西流进了缅甸。

在山重水复的隔绝保护中,独龙江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遗世独立,缥缈遥远,个性神秘。


·  独龙江峡谷,图片来自网络  ·  



怒江大峡谷


拐弯处,便是传说中人神共居的丙中洛


· 摄影/蚂蜂窝@瞧 ·



地球上最深的峡谷——雅鲁藏布江大峡谷


主体在墨脱县,十分罕见的峰与拐弯峡谷组合。

全长504.6千米,最深处6009米,平均深度2268米。


  南迦巴瓦峰下的雅鲁藏布江

这里是雅鲁藏布江大峡谷高差最大的地方

·  图片来源:nipic.com  ·



·  位于墨脱的雅鲁藏布江大湾,图片来源nipic.com  · 


图片拍摄于林芝机场附近,

流出深谷的雅鲁藏布江,

如脱缰的野马,在宽广的河道上肆意并流。

迎接它的,

是南迦巴瓦峰巨大而坚固的山体。

·  摄影/王琛  ·  



2


整个横断山脉,从它第一次被世界认识时,就被笼罩在了一片遥不可及又令人无比向往的神秘中。

 

1922年,一位叫约瑟夫.洛克的农业考察员,受美国农业部派遣,来中国云南采集植物标本。当他一脚踏入丽江以后,就从一名植物学家,自发变成了到处探险的地理爱好者。

 

但,他在地理方面的专业表现似乎并不够格。

1930年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洛克声称,位于青海的阿尼玛卿山比珠穆朗玛峰还高……没多久他又给《国家地理》发电报,称贡嘎山为世界最高峰。


以至于杂志社都不敢相信洛克后来那些“伟大的地理发现”。


 ·  探险途中的洛克,图片来自网络  ·  


 ▼


虽有不足,洛克一系列关于横断山脉图文并茂的详实游记,却实实在在点燃了全世界的激情。

 

其中记载了一个叫木里的地方,讲述了木里的喇嘛寺、人文风情、和木里王的接触以及理塘河蕴藏金子的事儿……

 

洛克的游记给一位英国作家带来了厚实的素材与灵感,可以说是现搬现改,并于1933年出版了小说《消失的地平线》。


这本成功的书又将“香格里拉”这个名字传遍全球,所到之处,无不引发人们对世外桃源、理想国的狂热追捧。

 

香格里拉到底在横断山脉的哪个角落,成为了人们长盛不衰的话题。


毕竟,当人们渐渐揭开横断山脉的面纱,一个个犹如“香格里拉”的仙境,接踵呈现。



扎尕那村


位于甘肃省境内甘南藏族自治州迭部县的扎尕(ga)那村,身处一片石山的包围之中,恍若隔世。


· 摄影/@lofter 遛弯儿(图1),郑崇刚(图2) ·



雨崩村


位于梅里雪山神女峰和五冠峰脚下,至今尚未通公路。

进出雨崩,或从西当村徒步翻越一座海拔3900米的大山,或取道澜沧江峡谷和尼农峡谷,走绝壁上凿出的小道。


· 摄影/孤城(图二),图一来自网络 ·



丹巴藏寨


藏在横断山脉深处的丹巴藏寨是嘉绒藏族的居所,这里是出了名的美人谷,有“中国最美古村落”的美誉,还有“千碉之乡”的称号。


· 丹巴藏寨的四季姿色,图片来自网络 ·



年保玉则


青海久治县境内,“三果洛”藏族的发祥地。成簇状分布的山峰有如刀削斧凿,直刺天空,大大小小的海子,宛若碧玉散落山间。这是一方远离尘嚣的洪荒世界,人类文明的足迹尚未将其侵染。


·摄影/图虫网 @厚汝轩Miro(图1),敢拼君(图2),丛林薄雾(图3),卡卡kaka(图4)· 



3


20011217日,经国务院批准,迪庆州中甸县更名为香格里拉。

这个更名不如理解是为了方便搞旅游。

实际上,整个横断山脉,如果有一处能被称作香格里拉,那么无处不是香格里拉。


从纬度上看,横断山脉由北向南,从温带、暖温带、亚热带到热带,跨过了四个“偏热”的气候带。

 

而以昌都芒康为界,横断山南部山岭平均海拔在4000米左右,北部山岭平均海拔在5000米以上。


多样的气候与高海拔,可以说是“冰与火”的交锋,碰撞出超越平凡的美丽。

你想要的诗与远方、湖与山川,这里都有。



泸沽湖


湖面海拔2685米,云南省境内海拔最高的大型湖泊,主要居住着摩梭人、彝族和普米族等。


·  泸沽湖,摄影/孤城  ·


然乌湖


西藏东部最大的湖泊。

西南有岗日嘎布雪山,南有阿扎贡拉冰川,东北方向有伯舒拉岭

四周雪山的冰雪融水构成了然乌湖主要的补给水源。

它是著名的帕隆藏布江的主要源头,帕隆大峡谷的起源。



· 摄影/孤城(图1西藏大熊(图2) ·  

身处松林环抱之中的然乌湖算得上整个318国道中最舒服惬意的地方



高海拔也让横断山脉同时拥有众多的雪山冰川。

 

梅里雪山


梅里雪山的主峰卡瓦格博,是云南省境内的最高峰,被奉为藏区八大神山之首,地位尊崇。在德钦县飞来寺,可见梅里雪山太子十三峰全景。有无数的雪山迷、摄影迷不顾路途遥远,数次来到这里,只为一睹这震撼人心的“日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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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里雪山全景,来源 nipic.com ·



牛背山

青衣江、大渡河的分水岭,山顶海拔3660米。

四面环山中间突起的独特地理环境,使它获得“中国最大的观景平台”和“绝佳摄影圣地”的美称。

下面这张长图是站在牛背山顶,朝西方望去的风景。


*请将手机横屏观看*

·  牛背山全景,来源 nipic.com   ·



蜀山之王:贡嘎山,主峰海拔7556米。


图一拍摄于雅哈山口

图二拍摄于海拔4510米的贡布措,仔细看,山面上露出一张微笑的脸,仿佛对映在湖水里的自己感到很满意。

图三则是在新都桥镇看到景致

作为横断山脉主峰和川蜀第一高峰的贡嘎山,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有一种不容侵犯的王者之风。

·  摄影/南卡(图1、2),刘晓煜(图3) ·



蜀山之后:四姑娘山幺妹峰,海拔6250米。


图一拍摄于小金县303省道附近的猫鼻梁,是四姑娘的正脸。图二来自金秋时节的毕棚沟,则是四姑娘的背影 。图三拍摄于成都,站在大厦顶端,一眼便可望见高耸的四姑娘山。当然,这通透的天气,一年也遇不上几次。这四座毗临的山峰,其身份排序恰好与海拔高低相反。主峰幺妹峰,高挑挺拔,婀娜多姿,又被尊为蜀山皇后,最小的妹妹总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  摄影/孤城(图二),阿五在路上(图三),图一来自网络  · 



名满天下的稻城三神山


公元八世纪,莲花生大师为三座雪峰命名加持,从此三怙(hu)主神山蜚声藏区。

相传,这里是圣地香巴拉的不二入口。


北峰仙乃日,意为观世音菩萨,海拔6032米

· 摄影/@lofter L.Bin-KatsuRA ·


南峰央迈勇,意为文殊菩萨,海拔5958米

· 摄影/李忠义· 


东峰夏诺多吉,意为金刚手菩萨,海拔5958米

· 摄影/marunchun ·


雅拉雪山


中国藏区八大神山之一,海拔5820米。

站在塔公草原上望去,终年积雪覆盖的雅拉雪山,像一朵盛开的白莲,散发着庄严而神圣的光芒。


·雅拉雪山下的白马,梦幻至极,摄影/@图虫MQ萌鲜森· 

 

· 宛如白莲花的雅拉雪山,图片来自网络 ·



南迦巴瓦峰


位于横断山脉、喜马拉雅山脉和念青唐古拉山脉的的交汇处,海拔7782米。


这座令无数摄影爱好者为之痴迷的山峰,

有着中国最美高山的桂冠。

· 摄影/老铁视角(图2),(图1、3、4来自网络)·



4


横断山这名儿,听起来并不像一座正经山的名字,倒像是随手写下的便签指示。


据说,清朝末年,江西贡生黄懋(mao)材,受四川总督的派遣,从四川经云南到印度考察"黑水"源流,看到这一带山脉由北向南并行排列,而且险峻异常,山高谷深,横阻道路,继而给这一带山脉取了个“横断山”的名称。



今天人们已经能较为方便地翻越横断山,不过其道路的艰难,从意外勾勒出的“公路简笔画”可以深切感知。

 

怒江72拐


川藏线上最具辨识度的一段公路。

从海拔4651米的业拉山口到谷底的怒江之畔,

垂直距离高达两千米之多。

从空中俯瞰,

318国道如一条巨蟒,紧紧锁住暴躁的怒山。

虽然如此,这72道拐仍是川藏线上杀伤力最大的天险。

驱车盘旋而下,

能看到立在路边的数个警示牌,写着“此处死亡xx人”。

· 摄影/西藏大熊图二图一来自网络 ·



“手掌形公路


甘孜州泸定县境内,一条代号为“001乡道”的公路沿着被大渡河切出的绝壁蜿蜒向上。从高处看,这条路状若伸出的手掌,指细如葱,臂圆如玉,惟妙惟肖,浑然天成。

· 摄影/曹铁 ·

 


“绸带公路”

在岷山的山谷里,藏着这样一条路。

一端连着九寨沟,一端连着神仙池,好似挥舞的绸带飘落在山上。


或许是地形所限,或许是筑路人有意为之,这简洁紧凑而又富有节奏感的形状,有着极强的视觉美感。

(只是真正开车的人可能有不同的意见)

·  摄影/田捷砚( 图一), 图二来自谷歌地球  ·



墨脱公路


在西藏有句话:墨脱的路才是真正的天路。

进入墨脱几乎成为一种文化——高难度越野的代名词,沿途经常遇到猝不及防的雪崩、骤雨、飞石、泥石流诸多艰险。


 ·  艰险与美丽并存的墨脱公路, 摄影/亦诺 ·



5


横断山的“横断”,是来自中原人的视角。

 

对于少数民族,难以攀越的横断山却成为了逃亡、迁移的终结庇护之地。


峡谷中的村落

峡谷之间掩藏着大大小小的村落,很多村落只能步行抵达,路途长远且崎岖。

·  摄影/孤城  ·



这里也成为了民族演化的走廊:藏彝走廊

 

不是单独指藏族和彝族,而是指:

北部偏高海拔的指藏语支民族,比如康巴藏族;

 

南部偏低海拔彝语支民族,比如居住在海拔1500-2000米之间的羌族、彝族、纳西族、普米、景颇等;傣族、回族居住的海拔更低一些。


“民族”这个事情很难讲。

 

自古以来,往往多个民族很难在同一片地区相安无事,不是你赶走我,就是我统治你。

 

而横断山脉是世界上罕见的多民族、多语言、多宗教信仰、多风俗习惯聚集的地区。


这里不仅有约二十余个少数民族,甚至还有在察隅(yu)县只能称之为部落的僜(deng)巴人。

 

 ▼


虽然民族众多,且很多只有语言,没有文字,但大都保留有祖先自北向南迁徙的历史记忆。


尔玛:即羌族,普遍有羌戈大战的历史记忆——羌族祖先被迫从西北迁居岷江上游的历史。

嘉绒:嘉绒的主要记忆是自西藏迁来。

康巴区:高原特点显著,藏传佛教异常浓厚。

彝:有着很普遍的“洪水”神话,以及洪水后的“六祖分支”,即祖先自北方徙迁分向各地。

藏族支系:能同时使用康方言,汉语,和自己寨子的语言。

怒山-怒江-高黎贡山两侧区域:主要是怒江傈僳族自治州,有怒族、傈僳族、独龙族。像傈僳族和独龙族,根据语系应该都源于甘肃-青海的(古)氏羌族。


那么,为什么南下的少数民族都聚集在了横断山呢?

 

在少数民族自北向南迁移的过程中,总是在400毫米等降水线遭遇到中原农耕民族的顽强抵抗。

 

也就是说,当北方少数民族想要南下,基本上不可能从中原穿过去。

 

再者,当他们定居在横断山脉之间,中原人也很难逾越横断山来找他们。


 ▼

 

在没有公路之前,这山有好难翻?举一个近代的例子。

 

1934年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利后,在长征途中,摆脱几十万国民党军队的围追堵截也是在巧渡金沙江进入横断山以后。

 

横断山,路难行。

天如火,水似银。

 

而横断山脉里,少数民族与汉族的隔阂很深,存在着根深蒂固的猜疑敌对情绪,这给红军需要通过彝族区带来很大困难。

 

刘伯承在长征路上与彝族首领小叶丹拜把子,留下“彝海结盟”的民族礼赞,才让红军顺利抵达大渡河。


· 大渡河峡谷,来源nipic.com ·

两岸绝壁千仞,宛如一部"地质天书",

记录了10多亿年来地壳的神秘演进。

居住在峡谷深处的人们,

至今还依靠溜索、天梯与外界接触。


 ▼

 

历史上,横断山以大山大河的天险横断民族间的纽带,也横断了民族文化的同化影响。

 

进一步说,横断山脉就像一个个大贝壳般,将各个少数民族蕴含遮盖了起来,用与世隔绝的环境,让各族的文化传统原滋原味地传承了下来。

 

如今横断山脉,不仅是一个少数民族博物馆,也是一个语言化石库、宗教收藏馆。

 

 ▼

 

如果不是外界环境的巨大动荡,这里的少数民族文化传递基本不会出现断层。

 

20085.12地震后,羌族原住民地区遭到了严重破坏,房屋倒塌,道路损毁。

 

大多数人迁移到政府另建的房屋,位于邛崃、南宝山等地。

 

在纪录片《神性的天空》里,一位叫杨水生的老人,为了传承羌族特有的释比文化,而独自搬回了世代居住的山中。


注解:羌族祭祀活动中,能任祭祀主持,编演神祇、先祖等故事的人,即所谓释比。


朴素的两句台词,道出了无尽的沧桑。

“祖根都没有了”

“你当什么释比”


山高路险的阻隔,不少深山里的人们仍然过着贫困闭塞的生活。


除了地震带来的变迁,经济发展的需要,也让人们面临改变与保留的两难。


少数民族的文化抢救保护,值得我们每个人关注和努力。

 


6


在以前,外界难以沟通,沿着河流却有着南北自然通道,藏彝走廊里的茶马古道、盐马古道,也犹如河西走廊、唐蕃古道,在山脉里形成上下通路。

 

穿行在横断山里的茶马古道,

如果没有吊桥,马儿是这么过江的。

· 图片来自NHK纪录片《茶马古道》·



民族间的交流虽然频繁,但很少出现互相征战的情形,主要是因为藏彝走廊自北而南是一个游牧过渡农耕的地带,生产方式基本相同,没有单一的游牧扩张,也没有农耕区的保卫战。

 

所以,这里才会有着一山不同族,五里不同音,十里不同天,十里不同俗的宽厚与灿烂。

 

这里有与人相安无事的猕猴生灵,也有“一屁股下去坐三棵药”的丰富山药植被。


这里,有人崇拜太阳月亮,有人信奉基督,有人会唱四部曲,有人会跳霸王鞭舞,这里有纹面的老人,也有努力走出大山的孩子。

  

· 老姆登基督教堂,摄影/独钓寒江 ·

怒江峡谷沿岸,以前法国传教士建造了许多教堂,

至今仍在被村民们使用来做礼拜。


整个横断山脉里,皱巴巴的地形,就像外婆额头上抚不平的皱纹,写尽了细水流年,也写满了慈爱。

 

很多人说,今天的地图没有秘密。


而我们还是希望,横断山依然偷偷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境,这里将永远地留存人们共同的渴望:不问魏晋,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