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凡人中的巨人”洛克斐勒

taxinfo 2018-05-15 10:48:07

近期油价上扬备受关注,“石油”也成为主角。而提到石油,我的脑中不禁浮出这位生于1839年,卒于1937年,享年近百岁,曾经居全球首富的一代石油巨子洛克斐勒(John D.Rockfeller)。

首先浮上脑际的是1985年赴美国芝加哥大学当访问学人时,看到的那栋雄伟的洛克斐勒教堂,以及听说小儿当时寄读的那间各色人种小孩聚在一班的小学,是洛克斐勒资助的。其次,也记得洛克斐勒是石油巨子,这种印象来自三本书,一是1991年出版的《石油世纪》(The Prize)这本该年全美最畅销砖头巨著;二是1998年出版的《富比士二百年英雄人物榜》(Forbes-Greatest Business Stories of All Time);三是2000年面世的洛克斐勒传(Rockfeller)。我曾为前一本写过简短评介,后两本则撰写导读,在前两本书中,洛克斐勒都只是众多人物之一,没啥特的别,也自然不会让人记忆深刻。

芝加哥大学-洛克菲勒大教堂


美国石油大亨约翰·洛克菲勒是有史以来最富有的人,家族企业中包括石油公司、洛克菲勒基金会、某银行、现代艺术博物馆、洛克菲勒中心……。中国老话说富不过三代,而这个家族已经超级富了六代。作为富贵的创始人的老洛克菲勒说:芝加哥大学是他最好的投资。


该校有89位教师和校友曾获诺贝尔奖,为美国最多;16-17年度在USNeews中本科全美第三,全世界大学排名第九;物理超级强;商学院超级强;奥巴马曾是这里的宪法教授;华裔物理学家李政道和杨振宁都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在只读前两本书的当时,由于只知洛克斐勒是石油大亨,于是脑中所浮出的场景是一部好莱坞经典名片,片名叫作“巨人”,片中那位由英年早逝的巨星詹姆斯.狄恩所饰演的石油暴发户,就是我脑中洛克斐勒的投射。亦即财大气粗、脑满肠肥、酗酒、奢侈浪费等等令人厌恶特质上身的人物。


还洛克斐勒真面目


到2000年初,在读完朗‧契诺写作的《洛克斐勒》这本被称为忠实记录洛克斐勒一生行谊的巨著之后,发觉自己的印象有多么地错误,而且正如作者在前言里所说的,当出版社请他撰写这本完整的洛克斐勒传时,显现得相当犹豫,因为该题目早被作家们大炒特炒的炒光了,况且洛克斐勒是个极端重视隐私权者,能有多少精彩内容再炒实在堪疑。作者曾自问:洛克斐勒是不是一个空洞的人,一心只追逐名利,有如行尸走肉,或者是个极有深度和热力的人,只不过是有异乎常人的自制力罢了。若是前者,朗‧契诺就婉拒不写,若后者则希望一探究竟。而该书的面世,就明示洛克斐勒是个极有深度和热力者。


无疑地,洛克斐勒最为世人熟知的是他所拥有的庞大财富,被褒被贬都源于这些财富。被贬的部分属于财富的取得,被褒的部分则是“散财”,也就是财富支出。


我们知道,洛克斐勒的财富之泉在“标准石油”,也就是由于他经营标准石油所采用的方式才受到无情、长期的攻讦和谩骂。那么,他到底是用什么方式经营的呢?“托拉斯”是也,其浅显通俗的同义词就是“独占”。在当今标准的经济学教科书中,都告诉我们独占就是无效率、有害社会福利的表征,在简单清楚的理论图示下,价高量少的“剥削”现象立即浮现,于是政府需要介入,要嘛强制分割、要嘛收归国营、要嘛干预定价等等。其目的美名是“弥补市场失灵”,让市场竞争力量发挥促进社会福祉的效果。


不过,洛克斐勒终其一生,都坚持他所创造的“托拉斯”是一个好东西,最能让资源作最有效率运用,他最常挂在嘴边的是“合作”胜于竞争,由于合作、而且是推心置腹的“忠诚合作”,可以达到稳定、免于波动之苦,他之所以命其公司为“标准石油”,即源于此理念,而他认为在他的监管及核心忠诚份子的“合作”下,“标准”就可以得到。由其财富之创造,以及油价之低廉的事实,我们或许不可轻忽他的看法。


独占、托拉斯、信任


不知世人是否认真地想过“托拉斯”的原名”Trust”之内涵,顾名思义“信任”是也。如此,这种经营方式的成功,先决条件就是成员间彼此信任,于是人人具诚信美德乃不可或缺。以此角度切入,洛克斐勒被描述成笃信基督教、律己甚严、滴酒不沾、信守承诺、节俭朴实等等与财大气粗、珠光宝气、奸滑狡诈市侩味截然相反,应该是可信的。在此至高无上原则下,“交易成本”可以降至极小,由而经营效率可提升、资源可作效率使用,毋宁是极其自然的。


此在1937年之后,由199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寇斯(R.H.Coase)所领衔的“产权经济理论”里,多少可以得到印证,尤其寇斯在1937年发表的〈厂商的本质〉这篇经典大作,已将厂商替代市场,由厂商的经理或监督者指导资源的运用,免掉许多种市价的决定,以节省交易成本作了扼要清楚解析。寇斯可说已将洛克斐勒的身体力行之实证,予以严谨地变为理论模式,只不知寇斯之提出这个石破天惊看法,是否得自洛克斐勒的经营灵感呢!


反独占法徒劳无功


如果托拉斯果真符合社会,则政府法令的打击恐徒劳无功,此由〈休曼法〉等反独占法之收效极微,甚至产生耗费成本负作用已可知其一斑。不过,正如信任或诚信这个基本必备条件之重要所显示的,在一个无诚信的社会里,自然长成的托拉斯根本不可能出现,若有托拉斯,都是政府经营或政府法令保护的特权,它们的经营效率当然低落,对社会福利自然是负面的。抚今追昔,洛克斐勒的托拉斯是道德沉沦、无诚信的当代社会之海市蜃楼。那么,十九世纪的美国民众攻击标准石油,应该是多此一举且夹杂着过多的妒嫉、挟怨报复心理了。再看今日政府鼓励金融机构合并,实在让人更有恍如隔世的感叹,因为不在根本性的伦理道德着手,却本末倒置由技术面“复古”,后果如何已不必多言矣!


罗振宇:为什么说中国人更不应该忘记洛克菲勒 


洛克斐勒将其巨大财富大都用于慈善事业,他抱持着上帝使者之使命感,从事这项事业,发现其难度甚至比经营企业有过之,也到处显现出人性丑陋面。一方面是各方贪求无厌的需索,一方面是多方冷言冷语的讽刺。无怪乎洛克斐勒会感慨说:“巨富是巨大负担,是一项沉重责任,不是大福就是大祸”。为了做好慈善事业,为免除受补助者的依赖性更深,他提倡“相对基金”理念,尊重专家意见,实施“普及性”社会福利。他在医疗和教育两类慈善事业上最有成就,所创设的医学研究所,研发出多项治愈严重传染病的药方并普及全球,而此研究所变成的洛克斐勒大学,也成为培育诺贝尔医学奖得主的温床。

1917年9月24日举行的协和医学院奠基仪式。


人们常说,「一部协和史,就是半部中国医学史」,如果说近代中国医学史上,有什么人物对其影响巨大时,那一定离不开洛克菲勒家族。

1914年,专注慈善的洛克菲勒基金会刚成立不久,便派出了中国考察团,对社会状况、教育、卫生、医学校、医院进行了细致的考察。

考察团成员都是美国顶尖的医学教育专家,包括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院长韦尔奇先生、洛氏医学研究所所长阿·富列斯内等。

小洛克菲勒(前排黑西装者)与筹建协和医学院的同事们

三次考察的结果让洛克菲勒基金会下定决心,在中国的首都北京创办一所集教学、临床、科研于一体的高标准医学院——这就是后来的协和医学院。

1915年6月,洛氏出资成立的中华医学基金会购买了协和医学堂及原豫王府的全部财产,开始筹建北京协和医院。

基督徒林巧稚(1901-1983),医学家。她在胎儿宫内呼吸、女性盆腔疾病、妇科肿瘤、新生儿溶血症等方面的研究做出了贡献,是中国妇产科学的主要开拓者、奠基人之一。

她是北京协和医院第一位中国籍妇产科主任及首届中国科学院唯一的女学部委员(院士),虽然一生没有结婚,却亲自接生了5万多婴儿,被尊称为"万婴之母"、"生命天使"、"中国医学圣母",又与梁毅文被合称为"南梁北林"。


洛克菲勒第三代掌门,北京协和医院和北京大学都是他资助的

在教育方面,芝加哥大学这所名校的创办固然有名,但在基础教育,尤其是女性和黑人的普及教育上更值得大书特书。由此两类慈善事业,可看出洛克斐勒具有“永续发展”的远见,也可窥知其不在求名,此由他一概谢绝用他的名字作为机构名称,更不出席各项落成典礼等等行为也可见端倪。

成功绝非偶然


洛克斐勒被称为天使与魔鬼的结合体,我们其实可说他拥有“冷静的脑、温暖的心”。不论是商业或慈善事业的经营,都需要冷静地精打细算,思索出最佳的方式。在朗‧契诺笔下,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怕困难,一关过一关,抱着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心情接受挑战。于是乎,在经营石油的同时,铁路、海路运输、行销、金融、股市投资等等相关联的事业,也都有洛克斐勒的重要一份,这也更鲜明印证出他的确是经营企业的天才。


不过,纵然在事业上名利双收、财源滚滚,洛克斐勒也有他心酸、痛苦、难言的一面,放荡不羁的父亲固然逼得他刻意隐瞒、甚至说谎,虽然在清教徒家教的熏陶下,还是出现兄弟阋墙、甚至相残的不幸,而且子女在严格家教下,也多位反弹似的演出叛逆情事,至于与记者媒体、政府,以及有关业者间的恩怨情仇,带给他的苦恼更不必说了。洛克斐勒的大半人生都活在自己的小天地,彷如受到监视、失去自由的名人。读其一生,不禁令人感慨:“巨富”真的会让人快乐吗?在朗‧契诺平实灵活的笔下,财富巨人的平凡面栩栩如生暴露在读者面前。


如果名利真是凡人最在意的追求目标,由洛克斐勒身上,我们也会深深感受到成功绝对不是偶然的,除天赋外,加倍努力绝对免不了,但纵使尽了力,却不一定能成功,而不努力,则铁定成功不了。不过,由洛克斐勒身上,我们也轻易地察觉,成功必须付出代价,而且两者呈现正向关系,其谨小慎微的自处、自律甚严的操守,恐怕绝大多数的凡人做不到,甚至连其极小的百分比都无法做到。如此,只要自己自问尽了力,还是不能赶上人家、达不到自己的理想,也就不必自怨自艾,而且也不必要嫉妒、羡慕别人了。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此在曾是全球第一首富洛克斐勒的身上,我们也一览无遗呢! 


“富不过三代”是中西都有的谚语,而洛克斐勒家族迄第三代为止,似乎逃过这宿命,虽然子孙中还是有不肖子女,但有杰出表现者还是居多,尤其象征继承意义的小约翰及约翰三世等男孩子更有优异成就。那么,为何此家族可以较持盈保泰呢?此由洛克斐勒父子从事庞大慈善事业善举,以及清教徒的家庭教育,让子女从小就养成财富得之不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的实际感受可窥知一二。由子女自小需由做家事才有零用金可得,以及时时克勤克俭、节约行事的战战兢兢画面,我们也应当可以清楚、明白了。


洛克斐勒对慈善事业帮助弱势者的方式,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基本原则来避免“爱之适足以害之”的不幸下场,往维持弱势者的尊严、积极培育他们的能力方式着手,更可供现今错误社福政策改革的宝贵参考。


洛克斐勒是位讲究伦理道德的传统典范人物,足堪当代人,特别是富豪们学习,毕竟“走回传统”的确是一条明路啊!过年长假吸收些精神食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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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主义精神的三个代表


说中国正在向资本主义过渡,既是对“资本主义精神”的亵渎,也是对资本主义内在价值的无知。

   

资本主义精神,最早是由马克斯·韦伯(Max Weber)在其名著《新教伦理和资本主义精神》中提出来的。他所说的资本主义精神,是新教伦理的延伸——早期的宗教教义,和儒教一样,是排斥人们对财富的追求和享受的。“金钱一来到人间,每个毛孔都沾满了血腥”,这并不是马克思的发明,而是中世纪的宗教爱好者的一致看法。对财富,宗教持一种普遍的拒绝态度。新教伦理颠覆了旧宗教关于财富的价值观——既然无法回避,何不合理拥有——旧宗教之于人性,用的是“堵”,效果之差之坏,人所共知;新教则充分尊重了每一个人对于财富之追求,并将这种行为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天职,尘世中基督徒的社会活动,包括生产和生活,都是为了增进上帝的荣耀。财富的增加、身体的健康和快乐的生活,都是在“为上帝增光”,而且,多多益善。新教在给财富正名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教育人们善用财富。一只手致富,另一只手节约,“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痴心于财富的追求,却不懂得财富的意义和用途,造就的只能是贪婪无尽的守财奴,中国的“富一代”,大抵如此;另一方面,不稼不穑却宝马豪车、不知柴米油盐贵、不知节俭度日的,也就是“花花公子”,中国的“富二代”,有这种趋势。

本杰明·富兰克林(Benjamin Franklin)是美国杰出的政治家、科学家和文学家,他比马克斯·韦伯生活的时代,要早一个世纪。不过,他被资本主义世界当作最好地诠释了资本主义精神的榜样——他勤奋、不知疲倦地工作,努力赚钱;他节俭,不随便花掉一个美元;他诚实,具有无与伦比的科学精神;他忠于爱情,在某些人看来,她的妻子是别人遗弃的“二手货”,可他始终如一地敬爱她;他参与起草了《独立宣言》,也给自己写了“十三条军规”。1, 节制——食不过饱,饮不过量。喝酒之后飙车的人,应该引以为戒。2, 缄默——不说于人于己不利的话,不作无谓交谈。在公共场合,大肆说话的国人,可看这条。3, 秩序——何处放何物,何时干何活,都要有条不紊;我女儿,参考这条;90后,都应该以此为律,不要以为把自己的屋子搞得乱糟糟的是个性。艺术家才那么乱呢,不是艺术家的话,最好井井有条。4, 决心——该做的一定要做,要做的一定要做好;问题是,很多人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个人如此,社会也如此,这才是大麻烦。5, 节俭——花钱花在于人于己有利之处,决不浪费;家大业大,谁在乎哪点散碎银子?6, 勤奋——珍惜一切时间,用于有益之事,不搞无谓之举;对此,林语堂反弹:不作无益之事,何遣有涯之生。7, 真诚——毋行恶诈人,心存善良,为人正直,讲话实在;我不骗人,人必骗我;人若骗我,我何不骗人?8, 正义——不损人利己;不损人,怎么利己?损人至少能让自己得到一种快感。9, 中庸——不走极端,别人有损于你,要善于克制;中庸之道,非国粹,外人也都明白,而且,是独立发现,并非受了中国人的教导。10,清洁——身体、衣服、住宅不容有所不洁;大多数中国人,请看此条。11,宁静——不为区区琐事,或寻常事故,或难免之事,自寻烦恼;快乐之道,简便不易行。12, 贞洁——少行房事,除非出于健康和延嗣考虑;依然有禁欲主义的痕迹,青年人,可跳过。13,谦逊——效法耶稣和苏格拉底。展现改革开放成果的中国人,学习此条。本杰明·富兰克林被誉为资本主义精神的代表——有时候,“代表”是一个幌子,“代表”仅仅是个人行为,并不是被代表集团的共同行为和价值观。为了说明富兰克林背后,有一大批和他一样的人,秉持相同的信仰和道德观,我再举2个例子。这样,就是“三个代表”了。他们是洛克菲勒和福特一世。


洛克菲勒 

洛克菲勒很有钱,可是,花钱却非常“小气”,对自己和自己的儿子,都是“金金”计较。有一次,他的儿子洛克菲勒二世没钱花了,向他借了500美元。钱,是借了;可是,洛克菲勒却越想越憋气,一个管理数千万美元公司的总管,居然会为了500美元和自己的父亲开口,岂有此理。于是,洛克菲勒就写了一封信,和洛克菲勒二世讨论该如何理财。“亲爱的儿子: 一直以来,你为公司数千万美金的资产作预算、财务报告、投资,而精确无比。可是,上午当你向我提出借500美元,作为生活周转金时,我脑子里满是担心、恐惧和恼火。说句实话,你的行为着实让我大吃一惊。”“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因为自己的行动感到惭愧。反正,我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你,现在你心里好受吗?……”……“作为你的父亲,我没有权利干涉你的私人财物。可是,现在你对我提出了特殊的要求,我当然也需要你给我特殊的保证。500美元,我按年利率的20%借给你,每周从你的薪水中扣除15美元,并且,还要附上你的签名保证书。我不知道你会如何去想,是否认为我太严厉?但是,我可不管这么多,公司作为一个团体,要有公司的原则和制度,我们大家都必须执行。下次如果你再有超支的事情发生,我的条件可能会更加严厉。”署名是:“爱你的爸爸”。这封信,可有两种解释。一,洛克菲勒爱财如命,在他眼里,金钱是第一位的,甚至超过了他和儿子的骨肉亲情。为了500元钱,他竟然和自己的亲儿子罗嗦半天,资本家视财如命的丑恶嘴脸一览无余。最后,还忘不了假惺惺地来一句“爱你的爸爸”——既然爱自己的儿子,怎么就不舍得500元钱呢。二,洛克菲勒是一个具有“资本主义精神”的新教徒,在他身上,显现着清教徒最为显著的两种特征:对财富如饥似渴的追求和锱铢必较的节俭。钱,不是不能花,而是必须花在适合的地方,给予最需要的人。在左倾主义流行的时代,我们大约持第一种解释;现在,我们应该坚持第二种说法——因为,洛克菲勒家族的钱,并没有挥霍掉,也没有带进坟墓里,而是建立了世界上最为成功的基金会,这个基金会至今都在为美国和全世界人民的幸福提供可能的经济支持。亨利·福特是美国密歇根州一个农场主的儿子,与洛克菲勒相比,他不仅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清教徒,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在他成为最富有的美国人之后,他却不知道如何花钱。他常说:除了用来付账之外,他实在不知道钱有什么用处。平民背景、农夫特性的福特,志在制造每一个美国农民都能买得起的大众汽车。他所设计和制造的T型车,非常简单非常朴素,没有任何一件从机械性能上来说不必要的零件,没有任何一点为舒适而设计的附加装置,但却非常结实,非常容易维修。有记者评论,福特的T型车是彻头彻尾的农民车,浑身像农民一样,只有骨头和肌肉,没有一点脂肪和赘肉。福特本人认为,开豪华车是一种腐败,是敬畏上帝的善良人所不应追求的一种奢侈。他自认为是农民之子,对上流社会有一种天生的厌恶。他骄傲地说,只要拥有一辆福特轿车,世上就没有一个你去不了的地方,只有上流社会除外。


亨利·福特和他的第一辆汽车 

对比一下福特,长春一汽的红旗轿车是为谁设计?为谁生产的?——是为特权分子和特权阶层定制的。以福特的眼光,浏览一下中国的住房市场,会更有趣——“豪宅”、“顶级”、“宫殿”、“庄园”,哪一座楼盘是面向平民大众的?哪一个开发商、房产商有“为人民生产”的想法。在这个意义上,说中国正在向资本主义过渡,既是对“资本主义精神”的亵渎,也是对资本主义内在价值的无知。也不是所有的资本家都像福特一世一样,在他看来,他的儿子就在走向腐化——看到竞争对手开发出了马力更为强劲、更为舒适的汽车,福特二世就趁老福特在欧洲旅行期间,改进了T型车。他们把车身延长了12英寸,降低了重心,使之驾驶更为平稳和舒适。老福特回来后,福特二世想给他父亲一个惊喜。可是,老福特看着新车模型一言不发,绕着汽车默默转了几圈。最后,拿起一把锤子把挡风玻璃砸了个稀烂,一脚踹掉了左车门,再一脚踢掉了右车门,并把后座椅掀下来,扔掉一边去了。这件事,我们也可以做两种解释。其一,老福特拒绝革新;其二,在老福特看来,T型车不仅仅是一辆汽车,它代表了一种精神,资本主义精神,这就是简单朴素,不尚奢华,不追求超出需求之外的舒适和任何装饰。正因为此,老福特才对它的T型车情有独钟,偏爱有加,就像他最爱的、完美女人一样,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做丝毫无谓的更改。我认同第二种解释。老福特要是拒绝革新的话,就不会有流水线,也不会有T型车的再三降价,更没有“车轮上的美国”了。故事说完了,再总结一下。“资本主义精神”,远不只是“勤奋地追求财富”和“不要浪费每一分钱”两条,其内在意义还应该,而且更应该包括:人人平等——人们总是把标准化、大规模生产,看作一种技术手段。在我看来,“标准化”恰恰是人人平等的资本主义精神在生产领域的体现。“标准化”的对应物是“专供”,例如,“专供”皇帝的,专供某某单位的,等等。没听说可口可乐是专供谁的,却见过一种酸奶是“专供”人民大会堂的。香烟、好酒之专供,就更多了。为此,西方人吃快餐,人人一律;中国人吃中餐,看人下菜。个至体上——儒学的基本价值单位是家、家庭、家族,“家族至上”内含的集体主义,与个人至上的资本主义精神,乃水火不容。可是,中国的集体往往被少数人或某个人所胁迫,“挟集体以令民众”,民众只有为集体贡献的单向义务,却没有享受集体福利的权利。“个人至上”常被误认为一切为了自己,事实上,“个人主义”的真正含义是,一切依靠自己,既不能靠父母,也不能靠朋友,更不能靠组织和政府,“所有问题都自己扛”,不能“打群架”,不能“仗势欺人”。所以,我从来不给别人名片,也不说我是某某单位的,我只说我的名字,我只属于我自己。我的想法,就是不沾单位的光。真爱无敌——“爱”存在于两个彼此毫无血缘、地缘、亲缘关系的人之间,想想,真是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迹。今天,科学虽然已经很发达了,可也没有人能解释清楚,什么是爱情?她是如何产生的?她如何来?她往哪儿去?但,我们也都相信,只有爱才能把世界上不同种族、信仰和语言的人,连接在一起。世界需要爱,真爱无敌,真正宽厚博大的爱,是超越时空的。上帝永在——中国没有宗教传统,不信神鬼,也不相信超自然的外在力量。西方相反,他们把一切成功都归结到无所不在的上帝身上,每一个人、每一个民族、每一个国家所取得的成就,只是为了证明上帝之荣耀。上帝无所不在,也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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