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洛克线(四)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18-12-13 09:56:03




10月1日晨6时,哗啦啦的溪流用清脆悦耳的歌声把我的耳朵叫醒。钻出帐篷,天色大亮,瓦蓝的天空中漂浮着白云。


文子指着天边的一朵云兴奋地喊着,快看,那像一只海鸥。我说,对啊对啊,你看,它正在蓝色的大海上飞翔。


行者已经烧好开水,为我们灌满了茶壶。look煮好了米粥,烟灰扯着嗓子喊着——吃饭喽。而此时,大自然也奏起了一首热闹欢快的晨曲——叽叽喳喳的鸟鸣、叮叮当当的驼铃声、哞哞的牦牛低吼声......


洛桑松巴大叔已经从村子里赶到营地,帮我们收拾装备,打包物资。8时许,马帮来到营地,把打包好的装备捆绑在马背上。队伍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轻装,除了带够水、一顿路餐和徒步必需的装备,其他都打包马背。另一部分是重装,所有的装备都自己背着。



有小伙伴不理解,为什么一定非要背这么重的包徒步,马驮不是更轻松吗?


摘录一段百度百科——徒步穿越最早所指,乃19世纪60年代于尼泊尔的远足旅行。亲近大自然、寻求刺激、挑战自身极限,是其主要特征。


俺翻译一下——徒步穿越是一种身体和心理体验相结合的运动,身体的疲惫最初会带给心理上的是一种煎熬、难过、崩溃,甚至绝望,但是,当战胜这一切之后,那种精神的愉悦是难以言表的,而且,在没有退路的坚持中,更易于引发思考和感悟。简单说,坚持走下去,每一步都是在战胜自己,坚持到最后,你会发现曾经困扰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现实中的问题豁然开朗,那些自己拿得起放不下的尘世纠葛,也根本就不事儿.........而重装,或许更能造成这种身体付出和精神收获正比的巨大冲击力。且,在这整个过程中,沿途的风景,同行的伙伴,还会带给一份更为珍贵的副产品。这些美妙的体验,一般人应该是无法体验到的。


好吧,说了这么多,你猜我是轻装还是重装。呃,甭猜了,我是轻装,因为我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


收拾停当,灰导建议我走前队,以免落在最后,拖垮了。你要相信,一个了解队员情况又能给出正确建议的领队,在团队中一定会起着至关重要的核心作用。


走出营地约半个小时的路程,手台中传来消息,后续部队以及马帮也陆续出发。事先估计,徒步第一天,我可能要经历一个艰难的疲惫过渡期,但是,很奇怪, 从出发到现在,完全没有不适反应。


走路轻松,自然有一份闲暇而美好的心情与大自然对话。此时,眼前的出现的原始森林是我以前未曾见过的。古树林立,高耸入云,树身的苔藓足有半尺来厚,有的紧紧地簇拥在一起,有的垂下毛茸茸的藤蔓,那绿色浓烈地簇拥在一起,好像积攒了上千年上万年之久。偶尔会有枯树躺倒在林中,树身上的苔藓则表现出更强的生命力。有的树木虽然已经枯死,却仍然屹立在林中,树身上则长满了蘑菇,硕大如盘。



继续前行,有一片树林更为奇异,仙风道骨的模样,树枝上垂下长长的“胡子”,与树身上的苔藓相互映衬着。树下的岩石上也全部铺满了绿苔,偶有不知名的野草从上面钻出来。


站在这片原始森林里,我想起了动画片里的小仙子,她们的王国不就是我现在所看到的样子吗?于是,我向身后看了看,再抬头看看交错相生的绿色枝干,心想会不会有一只小精灵飞出来,她有一双透明的翅膀,戴着华丽的桂冠,手里还会拿着一根神奇的魔术棒……



海拔一直在升高,或许是因为被周围景色所吸引,我仍然没有感到不适。约10时许,翻越了第一个垭口,看路牌,色烈湖和南宝牧场还在前面,此时海拔约有3500米,手台里传出天津领队小雪的声音,说已经有一个重装的队友不太适应高海拔,累得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灰导听后,有些着急,但是我们都无能无力。在路上,很多时候只能靠自己。希望队友能够快速调整身体状态,跟上队伍。


今天的前锋是灰导,中队是小六,收队是look。天津的队伍一直和我们不分彼此,互相照应,虽不断有些小状况,但仍然能按部就班地行进,拉开的时间差距也并不大。


约12点,终于攀上了今天的最高海拔4000米。前锋队伍的几人适应能力较强,没有不适感觉。在等待队友的时候,灰导指着曹同学的背包说,你这里面有私货,不成想,灰导这一诈,曹同学乖乖地从包里掏出一瓶可乐。这下大伙可就乐坏了,一乐是灰导那“心生窃喜”的狡诈模样,二乐是曹同学那一副可爱的乖模乖样。当然,还有更乐的,那就是我们有可乐喝了。


你还记得小时候,炎热的夏季,小伙伴们放学后,到村头的代销点五毛钱买块冰糕,你咬一口我咬一口的情景吗?那美好的滋味和纯真的快乐足可以令人回味一辈子。那么,此时,在海拔4000米的高山上,小伙伴们你一口我一口喝着可乐的美好和快乐,恰如彼时。



从4000米的垭口上下来,山上的植被突然有原始森林变成了高山灌木丛,红色紫色的小花点缀在低矮的灌木丛之间,与灌木丛上一串串小小的红色果实互相掩映,这又是一番美景。


不记得又翻越了几个垭口,终于到了色烈湖。那片澄净的湖水是在转过一道弯,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今天从出发直到1点,一直穿行在原始森林和灌木丛里,眼前的这片湖一下子冲击了我的视觉,飞奔到湖岸上的草甸,席地而坐。那一汪清澈碧蓝的湖水像是仙女的眼泪,令人心生爱怜,不忍喧语。妙不可言。



从色烈湖往下,就是南宝牧场,平坦开阔,牛马成群,几处用来饲马的小木屋散布在草场里。抬头就是蓝天,那白云一朵朵,一片片,层层叠叠,变幻多姿。向远处眺望,雪山之颠被阳光割成了阴阳两面。


前行约2公里,宽阔平坦的新赛河牧场出现在面前。灰导、行者,我们三人,以超人般的毅力和速度赶到了所有队伍前面,因为据估计,今天在新赛河扎营的会比较多,单西安队就有几十人。适逢十一假期,不知还有多少队伍会慕名而来。为了给小伙伴们抢到有利地势,我们也是拼了。



果然,我们到达时,牧场里才只有星星点点的马匹,应该是马帮的先行队,我们队的马帮也是赶到了前头。我们三人紧跟其后,不见马帮停下。不是说好在新赛河牧场扎营吗?为毛还要一直往前走?灰导用对讲机呼叫马帮,被告知营地还要继续前行约三公里。因为向导担心明天出发时与其他马帮混在一起不好走,不如把营地提前几公里,明日可捷足先登。


向导的想法貌似是对的。但是灰导马上提出异议,队友们心知营地在新赛河牧场,而且进到牧场就会看到帐篷,只是帐篷是别人家的,这种状况会特别容易让队员们的心理崩溃。对此,我还真是深有体会。


记得若干年前,秦岭大寺徒步,眼看天黑,体力和心理都到了崩溃的边缘,坚持到马上要窒息的时候,突然看到营地的帐篷,那心情,就像与失散多年的亲人相认一样,激动得想坐下大哭一场。试想,如果当时我看到帐篷,坐下哭了一场后,被告知这不知咱家的营地,结果会是怎样?


灰导在对讲机中没有说服马帮头目,似乎他们已经到了终点并已经卸下装备,拴马喂草了。好吧,继续赶路!闷着头也不知又走了多少时间,终于到了牧场的边缘,算是一个小山洼,离河谷较近。这地方好,没人来抢。我在心里打趣道。同时,我们也在为后续部队担忧。不要被玩崩溃,一定要都安安稳稳到达。


装备的驼包长的都一样,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我和文子的包,拜托七斤大哥帮我们把包扛到一块平地上。七斤是我们的向导,看不出年龄,他告诉我们是因为他出生时有七斤重,所以就取名七斤了。他很热情周到,找他帮忙,二话不说,就帮我扛了过来,我给了他一颗巧克力,以示谢意。


这会儿太阳正好,把帐篷和睡袋掏出来,赶快晒晒。我忙活的时候,行者已经烧好水泡上茶。歇息了一会儿之后,队友们还没到。看时间,近4点,中午大家伙都是吃的简单路餐,于是我和灰导提前准备饭菜,让队友们到了就可以有饭吃。不会做饭的我临时充当大厨,淘米切菜,备好葱姜蒜,剩下是炒菜,这个我真不会,尤其是大锅菜。好吧,只好等待后勤部长look了。



约6时许,全部队员到齐,饭菜香也飘了起来。休整片刻,晚饭正式开始。


我和文子端着饭菜,来到溪谷的岸边,一人找了一块岩石,就势蹲坐。我们互相看着对方,不觉哈哈大笑起来,文子问我,我们这是什么姿势,我说这叫“老农外八字”式,于是,她那魔性的笑声在这空旷的山谷中变得更加脆响。对岸有一只牦牛傻乎乎地站着,不喝水也不吃草,也不过河,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俩。


月亮停靠在溪谷的上方,一动不动,怕是被我们的笑声感染了,那五彩的光晕看起来就像是一张笑脸。


饭后,文子回去喝茶了。此刻,我一个人坐在这深山溪谷的岸边。我看到月光在水面上浮动摇曳,像一面游动的镜子,一直站在溪谷对岸看我的那头牦牛不见了踪影......


这是山间第二夜,新赛河牧场边缘,海拔3700米。没有信号和网路。


在深山河谷旁,一群人,一片烟火气息。


2017、10、1      夜







 我在这里

种些花草

等你来

——玉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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